梦中的地图

  这个梦过去了很久,一直没空写下来,到今天已经太模糊。

  梦里有一条绿色的宽阔的低地,曾经是一条河的河床,河水衰老不再经过,也就慢慢地长满了草木。低地上空横挎着桥梁,桥梁两侧部分接地,所以也说不上是桥梁,就算是道路吧。平日人们都只从桥上经过这里,有一天我下了桥,发现绿色掩映中别有天地。

  在桥下走着,有道路有村落,竟然就藏在城市生活的角落里。沿着小路我走进村子,是郊区景象,一排排朴素的房子,人不多,有动物的气味和声音。走了几步发现一处热闹的大门,问了人才知道里面是有名的景点,专为人体验历史情境设计的,带游客去的时代也许是解放后也许是文化革命。我看见有扎小辫子戴红花浓眉大眼的年轻女人出来,向人介绍里面的游览体验项目,心里莫名地恐惧,转头走了。路上还碰到来做田野调查的学者。

  离开村子,接着向绿地深处走,沿着与那条不存在的河平行的一条小路。树木高大起来,我闻到更浓烈的气味,听到嘶吼声。再走,就看到了两大块方形的林地,是大象田和狮子田,由大网围住四周。大象田里,树干排布成均匀的点阵,上面生长着处在生命各个阶段的大象。幼小的象懵懵懂懂地张开眼睛;成年的象摇头摆尾,好像树干快要承受不住它们的重量;年老的象堆积在树干上,是布满摺皱的巨大灰尘;死亡的象正在逐渐腐烂,露出白骨。狮子田传来的吼声震耳欲聋,令人胆寒,母狮子冷漠地盯着我。我匆匆扫了一眼就离开了。

  醒来之后,地图仍然清晰,让我确定梦中经历一切的人正是我,是这个认为熟悉了地图才算熟悉城市的人。

梦中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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