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ater] The Damned

发现这出戏存在的时候立刻买了票,因为看过的两出 Ivo Van Hove 的戏都没让我失望。我觉得他是少见的能调和英美戏剧和西欧(德比荷)戏剧风格的导演,能够兼顾艺术、叙事和可看性。在西欧显得成熟高级,在英美又能显得前卫。这样的导演虽然不是我个人最偏爱的类型,却让我绝对钦佩他的能力和才华。铺垫这么久,是因为,实在太不喜欢 The Damned了。

这部戏的选材非常聪明,全球右翼崛起的时候,再现二战时卷入政治粉身碎骨的资产阶级的悲剧。地点在Park Avenue Armory,非常酷的巨大空间。戏里照样有视觉唯美的现场影像、血、裸体、暴力,照样有露出的工作人员、更衣区,还有屏幕里舞台外的化妆室空间。视觉仍然干净、极简,加入了行为艺术意味的视觉片段:Martin倒粉末,以及Sophie浑身沾满沥青和羽毛。有歌者在现场歌唱。是熟悉的配方,比熟悉的配方更多,却不好看。想来想去,是缺少了艺术唯一必须的灵光。

表现主义传统和美式讲故事之间,这一次没有走出平衡的道路。从故事的角度,人物脸谱化,事件也非常简化;演出前发了historical notes和几篇文章,却深度不够,达不到某些德国戏剧的政治性和复杂性;视觉的角度看,专注于形式美而忽略了视觉和表达之物的关系,单就形式来说也商业和过时。从这几个不同的方面都能看出导演模仿和汲取的渊源,却没有一样达到足够的强度或产生化学效果,或者这样拼凑而非融合的模仿本就是对典型的资本主义生产的模仿吧。

具体的处理上,也显得中气不足。每个主要人物死去,都会上演仪式性的时刻,全体集合,卫兵带死人进入在台左排成一列的棺材,之后台上戏码继续,屏幕上出现坟墓里挣扎的面孔。这种回望历史的距离让人顿生感慨,只是一模一样的仪式进行了五次。人物之间的复杂冲突用肢体表现或象征性的场景带过,这样的方式用好了相当于用两层表达叠加,丰富要传达的信息,用得仓促,就成了一带而过的不耐烦的直白。戏里的肢体冲突多数成了后者。很多表现借用了和性有关的表达,提高了刺激性可看性,但也有为刺激而刺激之嫌,娱乐而廉价。用痛感和悲剧感达到娱乐效果,逻辑上和恐怖片接近,道德上比恐怖片低级,也许算得上对情色的滥用了。

散戏时接到国内电话视频核对身份,带着被审讯的屈辱感走出剧场,对作品的负面情绪也被放大了。在我的想象中,这出戏拿钱用的计划肯定非常炫目,集中了所有刚从前卫光谱移动到商业光谱的元素,就像一个巨大的商业项目。

[Theater] The Damned

2018年的帐篷

团体似乎又有了一丝生机,有慢慢形成的力量,也可能只是某些老人懒于劳动造成的暂时状况。戏的内容上失去了主体性,但剧作家在努力寻找和赋予主体性。准备的经验,所记得的就是接纳,耐心,持续的劳动。演出的经验有所不同,失去了文化界的关注,在暴雨中为村民进行的演出是畅快淋漓的体验,在文化园区则与资本形成了颇为尴尬的关系,也体现在了和观众的交流中。结束之后,很快进行了分享,但似乎对人们并没有形成吸引力。分别的时候,一起去看雅龙演出时,孙柏出现,情绪复杂。这时候大造的精力分配也和以往不同,韩国的政治运动非常活跃,也对他的戏剧感兴趣,他和中国和关系中似乎失去了兴奋点。

2018年的帐篷

[Theater] War and Peace

中学时代最爱的小说,和这两年最喜欢的剧团,的重合。回北京之前,连夜从西岸飞回来看。这部戏没有辜负我。事隔久远,记忆模糊,只能把非常简略的笔记放在这里。

开场前表演者做了不少工作,从观众里寻找可以参与表演的人。开场是法式沙龙,还蛮合适Gob Squad的浮夸气质的。整部戏丰富的程度让我非常满足。和书的关系,既不是评论式的,也不是在现式的,而更像是探索式的,对人物的探索是重点之一。请上台的观众也很妙,喜剧感反讽感僵硬感,其中亚洲人的表现也折射了亚裔移民在西方社交语境里的蠢。作品也延续了他们一直在做的一些主题和形式,比如团体内部关系,个体的人性,通过拍摄呈现多重视角,服装show等等。

西欧会觉得美国有很理想的一面,随处看到各种肤色背景的人,新奇,可能还会赞叹这里的包容,看不到人的关系里具体的苦涩。美国的阶层区隔群体区隔要远远大于西欧,只是在社会图景由于群体众多并不突兀。在纽约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有被观看的负担,这并不简单是被judge的层面的负担,而是对自己的社会存在的责任和焦虑。很多人都有无处落脚的感觉。

[Theater] War and Peace